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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老孟爱上茶
来源:山西日报 作者:张亚秋2020-01-10 09:56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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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与普洱茶相遇,有个特别的故事。

 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他,也是从他那儿,第一次知道了普洱茶。

  他叫老孟,曾是浙江某大学的教授,因为某原因来到了我们村里。关于他的全名,也没有谁提起过,只是为了方便称呼,在他的姓氏前加上个“老”字。老孟其实一点儿也不老,当时也就40多岁,他个头不高,微胖,单眼皮儿,说起话来南腔北调的,常惹得我们这群小孩子哈哈大笑;我们一笑,他白皙的脸就会微微泛红。所以,当着我们的面儿,他说话总是很慢。

  老孟在我们村里很少与人说话交往,刚来的那个冬天,看见下大雪了,老孟竟跑到坡上蹦蹦跳跳、手舞足蹈。我们都笑话他疯,觉得不可思议,他太好玩儿了,后来才知道,他是第一次见到北方下的大雪,太高兴了。

  隆冬时节,老孟穿着单薄,冻得瑟瑟发抖、脸色青白,爷爷就让母亲给他做了身厚厚的新棉衣、裤,让哥哥送给他。当天晚上,老孟来了,手里拿个小小的纸包,见到爷爷,他还弯下腰来连连称谢。

  爷爷让母亲给他沏茶,他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说:“不用,不用,我有,我有。”然后将手里的小纸包递给我,说:“用我的,用我的,这是普洱。”我听成了木耳,疑惑地问他,木耳能泡着喝吗?他笑着说:“不是木耳,是普洱。一种茶的名字。”爷爷问:“你家那儿出产这种茶?”“不是,它产自云南,我父母都是云南宁洱人,他们都喜欢喝老家的茶。这茶特别好喝,香着呢!”我看着老孟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冒着热气的茶,觉得无比美味。坐在暖暖的炕上,守着红红的火盆儿,喝着热热的茶,该是非常美妙的事吧。

  父亲与老孟聊着云南、聊着普洱茶,我却无法听进去,我的眼前只展现出一片绿油油的田野,还有漫山遍野的采茶人。老孟每喝一小口儿,上下唇都会紧闭一会儿,再缓缓张开,让人觉得无比享受。等老孟走了,我赶忙从茶壶里倒出小半杯——灯下,茶水有些浑黑——学着老孟的样子喝了一口,呀!什么啊,一点儿也不好喝。

  老孟的家里有很多书,哥哥常常去他家看书,有时也借回来读。哥哥说,老孟啥都知道,还有问必答,态度特别和蔼;还说,老孟一边读书一边喝茶的样子很特别,也很安静,一点儿声响都没有。

  村里和老孟来往的人不多,但是,每逢春节,爷爷都会让老孟到家里来吃年夜饭,老孟也照例用纸包点普洱茶来。从他们的谈话中,我渐渐地听到了一些新名词:比如茶马古道、春尖谷花、茶树王等等。于是我开始想象茶田,开始向往有机会能够去那神奇的园子里喝一次茶。

  有一天傍晚,哥哥悄悄地把我叫到院子里说,一会儿要去老孟家,他们约好了,今晚老孟给他讲杨朔的散文《茶花赋》。那是我第一次进老孟家,里面没有什么家具,北面一铺炕上放着一张八仙桌,沿西墙到南窗下是一溜儿土台,上面分段整齐地放着老孟的衣物和用品,土台下面堆的全是书。我们围着八仙桌坐下,老孟面对着我们,开始边读边讲。我那时太小了,也听不出他讲得好坏,只觉得他两眼放光、声音好笑。讲完了,他拿起早已凉透了的一杯茶一饮而尽。

  过了几年,老孟回原单位了,后来,老孟陆续给爷爷寄过几次普洱茶,也写过信说他的近况。大学毕业后,我有机会来到云南,走进了梦想的茶田,亲眼看见了茶树、茶花,也观赏了制茶的过程。坐在时光的茶吧里,精心泡一杯普洱,茶香氤氲里,我想起了老孟,想起了老孟的平静和从容。不知道老孟是否还能记得那个乡村的夜晚,他讲《茶花赋》时的情形;也不知道他是否晓得,那一夜的普洱茶香是怎么样地飘进了一个少年的生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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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康晓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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